考试结束之后，我们才闲得可以干点正事。

我甚至不想说话。想对来迎接的家人的表现出一点快乐，我的脸却控制不住地板着（想起丰子恺说，脸板着才最舒服），像一块硬邦邦的馍馍，要找一碗热汤浸进去才能泡开。

泡着澡，闭上眼睛，感觉和昨天泡澡时并无二致。

考完和没考完，本来就没什么区别。

「明天睡个懒觉。」

所有听说你今天考完了试的人都这么说。

难道不需要为考试而看书的日子不才是更加需要珍惜的吗？

我们终于闲得可以做点正事。

至少，有这么一点时间。

总和人开玩笑说我大学「荒废」了：成绩着实一般，正事基本不干。现在想想，「荒废」与否，恰恰是与反过来：

所谓正事——复习迎考，勉强应付的社交——「回头试想真无趣」。

所谓「没用」的事——和朋友喝酒，和室友吃夜宵，看乱七八糟的闲书，与朋友整晚闲扯，写不二法门——才是在生命里留下痕迹，并且会一直珍视的东西。

一面不断提醒自己应该多陪陪家人，一面却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渐行渐远。

这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明天的早晨会有所不同。

关于所谓「自我管理」（self-management）的一个困惑：

一个人被自己奴役比被别人奴役更快乐吗？

学习，考试，挣钱。没有一种战斗值得夸耀。

凡是战争，要么可耻，要么可怜。

每个人都在努力寻求更多的选择。

但其实每个人心底里想要的却是不要选择。

“I chose not to choose life.”

《猜火车》（Trainspotting）里，Mark Renton 洋洋得意地这么说道。

• 复习迎考是什么感觉？

• 撞门。

• 考试结束是什么感觉？

• 门撞开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法说考得怎样，只知道两场专业课都照例写满了12页的白纸。字大当然是一方面，但也惊讶于自己怎么越是不知道的东西，越能胡扯出那么多的东西。

当我因为复习过的东西记不得了，拉拉丁文、英文甚至我不会的法文来凑篇幅的时候，脑海中总是浮现出，一段时间后某个人改到这份试卷时的心情：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在装逼场面快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