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琼瑶遗书

和大多数九〇后一样，我小时候看过《还珠格格》（前两部）和《情深深雨蒙蒙》的电视剧。没看过她的书。听过好些她作词的歌比如动力火车的《当》、高胜美的《青青河边草》。对她没有什么特殊好恶，但今天读了她遗书有几点感想。

1. 在遗书中用一段话谈自己对「翩然」两个汉字的热爱。文字工作者的底色。

2. 她以为「上蒼對於生命的過程，設計得不是很好」。忘了在哪里看过刚好相反的观点：若没有「老」、「病」的折磨作为功课，人又怎么好接受「死」的断然结局呢？上苍如此设计，正是用心良苦。

吾从后者。

3. 她说「我要說的話，都錄在我《當雪花飄落》的視頻裡了」，并敦促朋友「多看幾次視頻，瞭解我想表達的一切」。年长如她、以文字为生如她也将视频作为遗书的一部分，甚至是最重要的一部分。视频这种媒介的力量可见一斑。

4. 特地以一段告诫年轻人勿学样，说自己是在「生命的終站實行」这一选择，可见心有苍生，胸怀绝非常人可比。

5. 在同一段里呼吁人类找到「很人道的方式」來幫助老人「歸去」。巧的是，上周英国下议会刚好以330:275支持了《患不治之症的成年人（生命终结）法案》Terminally Ill Adults (End of Life) Bill，允许只有不到6个月寿命的成人在两名医生和一名高等法院法官的允许下结束自己的生命。这项法案现在仍在准备中，2025年应该会提交议会表决。「安乐死」作为人的一种基本需求会越来越受到重视。

另有两点感想，与遗书无关。

6. 十年前琼瑶举报并在大陆起诉于正抄袭，侵犯著作权。同年北京三中院宣判抄袭方败诉。抄袭方迟迟不履行判决数年，三中院在经过多种努力后，最终开始在《法制日报》刊登案件内容，抄袭方很快服软。琼瑶此役，一何快哉。无论读不读琼瑶的书、看不看她编的剧，她在此案中「为权力而斗争」的态度都值得敬佩。相反的，我从此非常厌恶于正，也不会看有他参与的任何东西。如果说抄袭是偶然失足，迷失在名利场，那么当判决已经白纸黑字地送到面前，是非已经一目了然，还拒不执行判决就可以说是无耻之尤了。

7. 比上述事件稍早，我大一的时候，所在的辩论队年末活动。最后一个节目，几个师兄师姐举着话筒在台上唱《当》。他们越唱越激动，在重庆冬夜昏暗的灯光下脸胀得通红，声嘶力竭地唱：

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 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 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 把握青春年华

啊 啊 啊 啊 啊

这是大学时代我关于「青春」的印象之一。唱这首歌的人，今天都在天涯各处与各自的伴侣红尘作伴，在某个角落拿着手机回忆自己的青春年华吧。

2024.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