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殊死抵抗，及时投降

7小时前，川普的Twitter账号被解封后，他发布了一条2:41长的视频。这一次，不再有对选举舞弊的指控，不再有煽动性的口号。他谴责了昨天发生的暴乱，强调了接下来会和平地移交权力，然后，就结束了。

这让我想到我读完他早年自传后读到的 Politico 的文章 The Lost City of Trump。川普在曼哈顿上西区的宏伟计划 Television City 受到社会各界阻挠。在与对方恶斗、甚至公然互相辱骂之后，濒临破产的川普有一天毫无征兆地与对方见面，又听了一遍对方的替代计划，然后爽快地直接答应了：「我很喜欢，很不错。我想这么建。」

川普的性格有很有趣的一面。在他冒天下之大不韪，看起来正将所驾驶的战船驶向一面万劫不复的南墙时，他可能已经做好准备，一旦船只真的沉没，他会立刻跳上对方的战船，仿佛自己原来就是对方的一员一样（此处引用《纽约时报》1991年文章 Lower Skyline, Higher Aspirations 中对他的评论）。无论是 Television City 计划所引发的唇枪舌剑，还是本次美国总统大选之后关于选举舞弊的争议，都是如此。

有人可能会将此归于他的「生意人头脑」（businessmanship），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生意人都这么做生意。更确切地说，这都是他惯用的「边缘政策」（brinksmanship）的体现。这类似「胆小鬼游戏」，即以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把自己绑在车上向前狂冲，以期待对方在意识到己方的不怕死之后，害怕而退缩。

从开始涉足地产业的年轻商人，到现在快要卸任总统的七旬政客，川普的口头禅之一一直都是「否则我就告你！」这一方面当然说明了在商界诉讼的武器化之深，另一方面也说明这招在此君生涯中怕是屡试不爽。

这一次，在诉讼手段无效后鼓舞信众进军国会，本是他的绝望一搏。是剧情的高潮，但也是终曲的开头。我想，川普在前一天对集会人员演讲说自己要陪着他们走向国会（他后来没有这么做）时，一定早已想好了一切失败之后自己所要完成的变脸。在上演「放手一搏」的戏码，送这艘燃着熊熊烈火的船冲入敌阵之时，他早已看准了失败之后将要投诚的敌帆。

*** 2021.1.8***

发自我的写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