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一篇文章的生命只有一天

Daniel Boorstin 曾说,"reading is like the sex act - done privately, and often in bed."
Daniel Boorstin 曾说,"reading is like the sex act - done privately, and often in bed."

这句话显然已经过气了:我们还没有开放到随处性交的程度,但确实已经在随时随地地看手机了。

微信时代的文章,一篇的寿命只有一天。昨天的文章今天不会有人再读,正如今天的话题明天不会有人再提。
微信时代的文章,一篇的寿命只有一天。昨天的文章今天不会有人再读,正如今天的话题明天不会有人再提。

微信时代的文章,比理据更重要的是口吻,比口吻更重要的是立场,比立场更重要的是标题:大多数时候,大家阅读、转发、点赞、评论的,不过是标题的那短短十几个字。

微信时代的文章,生在「文章」最好的时代。在餐桌上和马桶上,在马路边和走道边,十万篇文章被十亿人阅读着。

但上一句里的「阅读着」,在微信时代是个不恰切的词。因为微信时代的阅读,是瞬时性(momentary action)而非延续性(continuous)动作:一篇文章只能被「阅读了」或没有被阅读(be read or not),而不存在一个进行时态的「被阅读着」(being read)。一目十行是大家共怀的绝技,进度条上下,滑动不过三十秒;超过的,便径自关上。

微信时代的文章,不打笔仗,但以阅读量论英雄。数字大小代表了金钱多少,成王败寇,一比便知。

但微信时代的文章,阅读量是个虚伪的数据——多少人把手机上的页面匆匆地打开,又匆匆地关上:太长了,晚点再看。

当然,不会真的再看。

微信时代的文章,是弱水三千,但被排放了太多污染;三千污水之中取一瓢饮,难矣哉。

微信时代的文章,热衷搞笑,因为不会幽默;热心骂街,因为无胆抗议;热门八卦,因为莫谈国是。当然,国是也非断不可以谈:可以谈美国的。

微信时代的文章,作者与编辑一并,甘愿做了读者的奴隶。于是无视品味,但求出位;不要风度,突破尺度。没有人再写自己想写的,而只写别人想看的。

微信时代的文章,不怕写差,不怕写错,不怕人骂,只怕没人看、没人转发。名气代表一切,名誉一钱不值;文人投笔,商人从文。

微信时代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