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行记

照片之外，另剪一两分钟之短视频，与所用背景音乐的标题一样，作为本文的「引入」（intro）。因为事先没有想到要写游记，更没有想到做视频，旅行中并没有刻意准备素材，所以只能做一个比较短的视频，照片也不是很全。所有视频素材及后文的图片均为本人拍摄，受中国著作权法及中国参与的相关国际公约保护。

我们的火车在中午抵达昆明。我的兄弟、云南白族人氏地头蛇·寨主·和来火车站接到我们，然后一起坐公交去了长途汽车站。

下午四点半的大巴晚点了半小时，五点我们从昆明出发。路上堵车，到达大理已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兄弟的兄弟在那里等着我们。一下车就有人接的感觉真好。然后一路飞驰就到了大理古城。

进入古城大门，还是很像旅游景点的。风花雪月大酒店、路边的小摊贩和游客穿着的行人在十一二点也没有绝迹。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找到借住的客栈，然后就去吃夜宵。

因为带我们来的兄弟是大理一中毕业的，而大理一中就在大理古城当中，所以地头蛇当之无愧。古城不大，我们走了一会儿，到了他们上中学时常来吃的一家烧烤店。除了各种烤串，还喝了2L的鲜啤，装在一个样子奇特的壶里。云南的烧烤确实够味，就像我们在接下来的几天要尝到的其他各种云南美食一样。吃完，兄弟的兄弟开车回家，我们就回去休息。

第二天（2017年1月7日）

上午起床，去吃了美味的饵块。感觉是高级的手抓饼，里面的配料怎么搭配都很好吃。

然后我们就在古城稍微转悠几圈，去看了大理一中，不得不说这学校的大门有点壕。不但如此，他们学校的各个门都是雕梁画栋的，据说是本地的风格。以前一直觉得云南就是自然风景好，没想到人文景观和历史积淀也很丰富。

略作休息，我们走路去崇圣寺和三塔。我们从古城一路走到景点、走上三塔、走上一级一级的台阶、走过一栋又一栋楼，走过钟楼、观音殿，一直走到最上端的大雄宝殿。

崇圣寺背靠苍山，在这里我第一次被云南美丽的云朵所震撼——这种澄澈和美丽是我在很多地方都不曾见过的。我一路都在拍云，搞得同行的人都有点不耐烦。但我还是想拍啊！

抵达了最上的大雄宝殿之后，我们重又拾阶而下。走回到三塔时恰是黄昏时分，夕阳正从苍山的脊背上投射最后一缕金光。三塔最雄伟的中塔，上半还沐浴在这片余晖中，下半则已为山体的阴影笼罩，整座塔由上至下成渐变色，如一具幻彩的胴体。请原谅，我拙劣的摄影尚不能描摹那一刻的十分之一美。

不一会儿风就停了。大理昼夜温差不小，白天太阳晒得人汗直流，晚上冷风吹得人腿直抖。我们到了一家叫「香里香」的小饭馆吃了晚饭。其中有「生皮」——生猪皮。分成纯皮、连肉带皮和纯肉。纯肉没敢吃，吃了点肉加皮。味道还行，但因为心里有得脑囊虫的顾虑所以总是嚼得战战兢兢。

晚上我们在洋人街和人民路两条酒吧聚集的路上转，遇到一家书店，买了本博尔赫斯的《小径交叉的花园》。虽然书里面的故事读过几篇，但到一个地方逛逛书店买本书作纪念是我的一个小习惯。

我们找来找去终于相中一家酒吧，叫「喜多」，外面招徕生意的小哥说是主打音乐的。走进去坐下，店面不大，座位不多，东西不便宜。我们要了一套鸡尾酒，然后开始听音乐。

这里的吉他手、贝斯手和鼓手是常驻的，主场则是几个人轮。第一个看起来是女大学生，唱一些轻松舒缓的民谣；第二个年纪看起来大一点，不要伴奏，一个人弹着琴唱。第三个是个留长发的男的。他上场前，我就小声跟同伴说：这家伙看起来有点DB（骚的意思）。

果然，他一上场，气氛就为之一变；他是那种在台上又唱又跳，特别沉醉于自己的音乐的歌手，加上整个现场的光效、音响，实在让我们大呼值回酒价。从灯光、伴奏等的配合程度来看，他应该也是这家酒吧当晚的主角。他一连唱了好几首，每一首唱完大家都热烈地鼓掌。

等他下场，另一名男歌手上去一人一吉他唱了一首云南的民歌，我们看时间不早，就回去了。路上饿了，还在路边吃了一顿烧烤。小巷里一对老夫妇摆的摊，一个烤架一个柜台几张矮桌，炊烟滚滚。忘了说不要辣，就把我辣了个半死。但真好吃。

上午起床，去吃了稀豆粉。本来我觉得这玩意看起来黏黏糊糊的一团恐怕不会好吃，没想到一尝还真不错，泡进油条更是美味。据我的兄弟说他们上中学时想追哪个女生，就早上买一份稀豆粉配一份油条放在那女生桌上，算是豪华套餐。学生时代的感情总是那么青涩美丽又不堪回首。

吃完，我们趁着中午去坐缆车上苍山。从半山回望大理城和洱海如同看一张平铺着的画。

在半山的步行道来回走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沿着陡峭的梯级爬回缆车站的时候真的不行了，海拔高，坡度陡，走几步就开始喘气，一点点距离中途休息了三次。好不容易坐缆车下了山，又坐游览车回到景区门口，再坐马车回到大理古城——多式联运把筋疲力尽的我们拖了回去。

找了一家烘焙店，吃蛋糕喝咖啡恢复精力。歇息一会儿，我们再次出发去下关。话说这下关曾是南京的旧称，也是南京市内现已并入鼓楼区的一个区名，我家就住在下关区。不过大理白族自治州也有下关，是个镇，而且还有上关镇与之对应；上关镇在洱海西北，下关镇在洱海西南。

我们去下关是与兄弟的另一个兄弟及其女友碰头。一起吃了非常好吃的云南黄焖鸡。跟外面的黄焖鸡不是一个做法，更好吃。云南的黄焖鸡上面撒有更多更厚的香料，其中一种叫做草果，咬起来香脆有味，更像烤的而不是红烧的。因为觉得太好吃了，那一顿我几乎没停，应该是全场第一；大家又喝了一些啤酒，吃完简直撑到。

我们又打车去一个地方喝酥油茶。店名叫「卓玛」，里面装修也是花花绿绿的少数民族味道。到一个房间，周围是一圈连着墙的座位，中间一个桌子，其乐融融的。这里的酥油茶一改我在西藏对酥油茶产生的厌恶，非常好喝，像奶茶，但更香。我们又尝了奶渣，像奶味的桂花酒酿，也不错；吃了青稞面，听起来是面条，其实就是粉，吃到嘴里感觉嘴都被堵住了。我们三个男人还接着喝了一些青稞酒，不像我以前喝过的青稞酒那么烈，喝着很舒服。我们喝着酒，听着两个兄弟讲他们在村寨里斗酒和打架的趣事，太好玩了。

第二场结束，我们打车回大理古城。在旅店的按摩椅上花去一个小时之后，睡觉。

第四天（2017年1月9日）

早上我们吃完早饭（饵丝），叫了一辆车，奔向双廊。这地方位于洱海的东北，所以我们的车要绕过差不多一半的洱海湖岸。司机中途路过一个观景台，还好心地停下让我们拍照。

傍晚我们去双廊的一家饭馆吃白族菜。这个镇子看得出来是旅游胜地，各种店铺都很多，但像我兄弟说的那样，修得也是不轻。有很长一段路，路面都翻开了一面在修，而且据说这样已经很久了。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我们去的那家饭馆几乎没有别人，因为是淡季。再次吃了黄焖鸡。吃完我们小小探索了一下玉几岛，偶然抬头，看见了黑色天幕上清晰无比的白云。

路上买了啤酒零食，回到旅馆，我们把灯关掉、把天窗打开，一边看星星月亮，一边听着音乐喝酒吃东西聊天。大理的天是月明星繁，一直只认识猎户座腰带上三颗星的我还打开手机上的app认星座。

吃完喝完，兄弟下去回房了。我泡了个澡，透过浴缸上方的天窗继续看月亮。房间里一盏灯都没开，只有月亮的银光洒下来，那亮度我的眼睛很适应。我想，我们的祖先也是很习惯这样的月光的吧。

第五天（2017年1月10日）

早上在酒店二楼的露台上看日出吃早餐。面对着洱海湛蓝的湖水、苍山雄伟的身影，在第一缕朝阳直射下来的时候，我们点的早餐恰巧上上来。第一次觉得米线也挺好吃。

稍作休息，去骑摩托车（电动的）！之前从没想过会做一番「洱海骑士」，所以手套什么的一概没准备。海风极冷，太阳很暖，山体投下的阴影便把环湖的公路切割成「阴-阳-阴-阳」的区段，背阴处把人冻得发僵，向阳处又把人暖洋洋地晒开。一路的骑行就像不断被放进冰箱里冷冻，又不断被放到太阳底下融化。无论如何，阳光灿烂，湖水碧蓝，骑车在紧邻洱海的公路上奔驰，那场景现在回想还觉得生活美好，心情舒畅。

这真的是一个村子，只是因为风景好，在临海的地方建有一些旅店和配套的餐馆。从旅店出来，就是村里人的住宅、农田。房间的景色依旧美好，出门两面都邻水，睡的床还「枕」着海。

下午出门前，店里的一只猫非常自来熟地跑来我的腿上睡觉（我虽然也喜欢猫狗，但一般不会主动逗他们）。想起冯骥才写的「信赖就将会创造出美好的境界」，我不忍拒绝这对它来说似乎理所当然的善意。不过眼看要出门，只好把它抱下来放到沙发上。没想到，它马上再次爬上我的大腿，又蜷成一团大睡特睡，我们真是哭笑不得。

吃完回到旅店，在设施齐全的大堂（其实更应该叫「客厅」）休息了一会儿才回房。傍晚时分月亮早已升得很高，碧波伸展如同绸缎。

凌晨四点，我被剧烈的风声和玻璃窗震动的声音惊醒。我们的房间在四楼（顶楼），虽然门窗紧闭，仍能感觉到房间在八面风中飘摇，如一座无根的孤岛。正在担忧之际，又听到窗外不远处玻璃碰撞的脆响。我心想不好，难道窗户都给刮碎了？那不得被冷死？但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气流进来。实在太困，便又昏昏睡去。

早上一起床，熹微晨光正穿过薄帘洒在床铺上。坐起身，回头拉开窗帘，正好再次目睹洱海上美丽的日出。

再看楼下另一个房间的露台上，一只椅子也已不见，另一只被楼梯卡着才没有飞走；小圆桌也倒着，上面的玻璃桌面掉在地上。想来昨晚听到的玻璃响声大概就是这块玻璃掉在地上发出的。

吃了有名的喜洲粑粑，然后我们坐车回大理古城。再次在古城里安顿好，我们又坐车去了下关镇，与第一天接我们的兄弟汇合，吃了一顿傣味。

晚上我们开车回古城的一家酒吧喝酒，听地头蛇·寨主·和与他的朋友畅叙往事。大理晚上很冷，那天我穿少了，又喝了些啤酒，出来风一吹，肚子里翻江倒海。之后有十天胃都不舒服，但那晚很开心。

第七天（2017年1月12日）

终于要离开大理！所幸可以安慰自己：「之后还要来的！」我们在大理古城吃了最后一顿，打车去汽车客运站。与寨主·和分别时不得不把给他准备的几包东西塞在他手上，加上他自己的行李，感觉他简直拿不了。但没办法，只能看他站在路边而我们的车走远，心中竟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滑稽（对不起他）。

去昆明的汽车不出意料地遇上了拥堵。我们到昆明市中心的时候已经入夜。还好，住店旁就有非常好吃的烧烤。也可能主要是因为我饿了，反正炒米线超好吃。肉串也超好吃，云南的烧烤不是盖的。

第八天（2017年1月13日）

离开的火车在晚上，所以还有一天可以稍微逛一下昆明。我们坐车去了云南大学——这里有红砖房、罗马式廊柱和到处盛开的各色鲜花，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校园之一。

正当我徜徉在这一派能将时间回拨二十年的怀旧美景时，先前饮的一瓶水却在体内开始作用。我花了半个多小时寻找厕所，竟然无果。好不容易摸到了云大的食堂（这是一间挺小的食堂），觉得终于得救，却见不到厕所的指示牌。问大妈厕所在哪，大妈却干脆直接地回答我两个字：「没有。」我花了整整五分钟去咀嚼这两个字的意思，才终于接受了这间食堂没有厕所的事实。最后，我故作镇静一脸淡定地（心想，我本来就像学生！）混进了他们的科技馆，才解决了内急。

接着，我们去昆明师范大学看了西南联大旧址。说实话这间学校实在有点小，刚走出云南大学，这里的景物和建筑也很难让人赞叹了。而且，这所学校给人一种「全体被西南联大的阴影笼罩」的感觉，并不很好。参观了「一二·一运动」纪念馆，这里陈列了不少的史料。相关感想暂且按下不表。

之后，我们去云南大学边上的翠湖公园走了一圈。湖面上有很多海鸥，游人则更多。卖海鸥饲料的管理员用一种奇特的「欧欧」声呼唤海鸥，他一叫、一撒饲料，海鸥就飞过来。天气很好，海鸥在浮光跃金的水面追逐嬉戏，间或（通常是因为某个游客将购买的饲料抛洒在湖边某处）有一场大规模的环湖巡游，上百只海鸥竞相奋起，绕圈飞行，形成一股旋风，煞是壮观。

（完）